在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中,有一个重要的学派,即名家学派。它兴起于战国早期,一位名叫邓析的大夫成为名家学派的先驱。到了战国时期,名家以魏国丞相惠施为首。战国晚期,又涌现出了一位杰出的人物公孙龙,他从名家先辈那里接过了“离坚白”“白马非马”等命题,进行研究辨析,确立了名家学说的理论体系。所谓名学,就是我们今天所讲的逻辑学,它揭示了名实关系,能使人准确地把握概念和名称。从这个意义上讲,公孙龙是中国逻辑史上一位做出重要理论创见和贡献的哲学家和思想家。
公孙龙,字子秉,赵国人,大约生活于公元前
325年到公元前
251年。公孙龙所生活的赵国是一个学术氛围十分浓厚的国度。他长于思辩,善于标新立异。在“四君子”之一的平原君赵胜门下做了一位门客。赵胜是赵惠文王的弟弟,曾三任相国。他礼贤下士,广招宾客,门客多达数千人。公孙龙在这种人才荟萃的环境中,迅速成熟起来。他以能言善辩而成为门客中的佼佼者,尤其是通过他的详细论证,使“离坚白”和“白马非马”等学说,成为名家学派中最显赫的命题。公孙龙认为,用手摸石,知坚而不知石;用眼看石,见白而不见坚,这就可以证明“坚”和“白”是相离的。“白马非马”的论点认为“白”是颜色,“马”是形状,“白马”既包括了“白”又包括了“马”两个不同的概念,它指的不是“马”也不是“白”。所以说“白马非马”。公孙龙关于名实问题的论述,将名辨思潮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公孙龙把自己的学说整理成册,后人把他的著作辑成《公孙龙子》一书。 他的“离坚白”、“白马非马”之论,为两千多年来争论不衰的议题,可见影响之大。据《汉书·艺文志》载《公孙龙子》共十四篇,现仅存《迹府》、《白马》、《指物论》、《通变论》、《坚白论》、《名实论》六篇,成为我们研究公孙龙和名家学说的重要著作。
公孙龙的“离坚白”是从“坚白论”分析开始的。他认为一块石头,用眼去看,只能见到石头的白色,不可能知道石头的坚硬,用手去摸只能知道石头的坚硬,而不知道它是白色的。他认为白色和坚硬不能结合在石头里面,可以互相分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白马非马”的论点基本与“离坚白”相同。他认为“白”是颜色,“马”是形状,“白马”既包括了“白”又包括了“马”两个不同概念,所以它指的不是“马”,也不是“白”,故“白马”不是“马”,即“白马非马”。公孙龙观察事物,虽然把个别与一般用“离”的观点绝对化,只见离而不见合,不符合辩证法的“个别存在于一般之中”的观点,但他能够开辟逻辑领域,建立逻辑学的理论体系,有助于百家争鸣的发展。
《迹府》篇系后人辑录公孙龙事迹的传记。其余《白马论》、《指物论》、《通变论》、《坚白论》、《名实论》五篇约一千九百字,保存了 “白马非马 ”、 “离坚白 ”等名辨论题和观点。《旧唐书 ·经籍志》载有贾大隐、陈嗣古注各一卷,已佚。今存注本有宋谢希深《公孙龙子注》、近人王启湘《公孙龙子校铨》、王绾《公孙龙子悬解》、陈柱《公孙龙子集解》、谭戒甫《公孙龙子形名发微》等。
《指物论》主要讨论的是能指与受指,即语言(而非思维)与存在的关系;而没有涉及所指。《指物论》是公孙龙语言哲学的总纲,也几乎包含了他的全部世界观。
公孙龙的学说对儒家宗师孔子提出的“正名”等观点形成了强有力的冲击,从而遭到了儒家学派的指责,尤其是在孔子的家乡鲁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公元前
299年,有人对孔子的六世孙孔穿说:“公孙龙如此狂妄,以小辩而诋毁大道,你为什么不去纠正他呢
?”孔穿说:“违背大道的议论,天下想纠正他的人自然会前往的,我何必要担忧呢
?”大家劝他说:“长此下去,势必会蛊惑人心。维护大道的尊严这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孔穿在大家的劝说下,只好前往赵国,在平原君的府中,与公孙龙相会。孔穿向公孙龙施礼后说:“我远在鲁国,久 闻先生大名, 仰慕先生的才智,赞赏先生的品行,早就想来 向先生求教,不想今日才有幸相见。但对于先生提出的‘白马非马’论,实在不敢苟同。如果你能放弃这一说法,我就拜你为师,甘当你的弟子。”公孙龙听了不禁哑然失笑:“我听说先生曾著有《谰言》一书。你如果放弃了自己书中的观点,那么你的弟子还向你学什么呢?‘白马非马’论是名家的重要命题。你如果让我放弃它,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况且,你所以想拜我为师,是认为自己的才智与学识不如我。现在却叫我放弃‘白马非马’的学说,这是先教我,然后又拜我为师,这合乎情理吗
?”孔穿一听,公孙龙果然辞锋犀利,一时无言可答。公孙龙又侃侃而谈:“何况‘白马非马’的说法,也是你的先人孔子所赞同的。当年,楚王去打猎时,不小心把弓给弄丢了,侍从要求寻找。楚王兑:‘不必了。楚人丢失弓,还会有其它楚人捡得弓,何必去寻找。’孔子听说这件事后,便议论说:‘楚王的仁义之心并不彻底,他应该这样说,人丢失弓,人拾得弓,何必局限于楚人
?’可见孔子是把‘楚人’与‘人’区别开的,你肯定孔子把楚人与人加以区别,却否定我把白马与马加以区别,这是为什么呢
?你想跟我学,却又叫我放弃所要学的东西,就是才智比我高出百倍的人,也难以指导你。”